奥特曼与阿莫迪分道扬镳。图片由AI生成

文丨苏扬

编辑丨徐青阳

一场原本只差“几个措辞”就能达成的2亿美元国防大单，最终变成决裂。

当地时间2月28日下午5点01分，美国国防部为Anthropic设定的谈判截止时间刚刚过去14分钟，皮特·赫格塞斯部长（Pete Hegseth）就在社交媒体上宣布：将这家公司列为“供应链风险”，切断与其合作。

而当天晚上，Anthropic的竞争对手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就发文称，已与五角大楼达成合作协议。

一场持续数周的谈判，戏剧性地收场，甚至被竞争对手强插一脚，那么问题来了：美国国防部与Anthropic之间的分歧，真的只是“几个措辞”？

01 在护栏与“所有合法目的”之间僵持

风波的起点，是美国国防部对人工智能技术的迫切需求。

1月9日，赫格塞斯发布了一份备忘录，呼吁在军队中广泛整合AI，并要求合作公司“无限制”地提供技术支持，这意味着所有AI公司都需要重新谈判合同，已经在美国关键部门大量部署Claude的Anthropic，成了谈判的焦点。

根据《纽约时报》披露的信息，代表五角大楼出面的是首席技术官埃米尔·迈克尔（Emil Michael）。这位优步前高管对谈判有着明确的要求：国防部需要将Anthropic的模型用于“所有合法目的”。

但Anthropic不愿意，后者坚持要在合同中设置防护栏——不能将AI用于大规模监视公民，也不能在无人参与的情况下部署到自主武器中。

但国防部的态度同样强硬：没有任何私营公司可以决定其工具如何被合法使用。

谈判就此陷入僵局。

02 最后通牒与暗度陈仓

2月24日，赫格塞斯在五角大楼召集Anthropic CEO阿莫迪开会。知情人士称，这场持续不到一小时的会议气氛冷淡。

赫格塞斯在会上明确表态：如果Anthropic不在周五下午5点01分前妥协，将被列为“供应链风险”。在美国主流群体当中，这个标签通常只用于被认定威胁国家安全的外国公司，从未用在任何美国企业身上。

阿莫迪没有让步，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坚持原则”的同时，五角大楼的谈判桌下，另一条路已经铺好。

《纽约时报》透露，奥特曼与迈克尔次日就相互通话，并只用一天时间就起草了合作框架。OpenAI同意了五角大楼的核心要求，即将AI用于“所有合法目的”，但同时也争取到了在自己的系统上设置技术防护栏的权利，以遵守该公司的安全原则。

这意味着，即便最终Anthropic没有让步，美国政府仍然获得了来自OpenAI的“Plan B”承诺。

03 崩盘：阿莫迪“不接”电话

即便到了2月28日的下午，事情似乎都还有转机。

特朗普当天早上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表态支持国防部，但这并没有完全关上谈判的门。直到下午3点47分，双方仍在就具体措辞沟通。

据《纽约时报》称，彼时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一个问题上：商业数据。

知情人士透露，Anthropic愿意让其技术用于国家安全局根据《外国情报监视法》收集的机密材料，但对于涉及美国公民的非机密商业批量数据，比如地理位置、网页浏览记录，该公司希望国防部做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承诺，保证不使用。

此时，正与Anthropic高管通话的迈克尔提出，希望阿莫迪本人加入电话会议，直接敲定最后的措辞。他得到的答复是：阿莫迪正在开执行团队会议，需要更多时间。

对这个回答，迈克尔并不满意。

下午5点01分，最后截止时间刚过，赫格塞斯立即宣布谈判结束，并在社交媒体上写道：“美国的战斗人员绝不会被大型科技公司的意识形态奇想所挟持。”

当晚10点，当Anthropic的律师开始准备起诉材料时，奥特曼正在与迈克尔通话，并敲定协议的最终细节。随后，他发布了OpenAI与国防部达成合作的消息。

04 “善变”的奥特曼与难以摆脱的Claude

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

3月1日，奥特曼在社交媒体上主动接受提问，回应外界的质疑。

有用户问：OpenAI如何能一边与国防部合作，一边坚持安全原则？他给出的回答是：OpenAI有权决定构建什么样的系统，并在系统中设置防护措施，而国防部也支持这种做法。

“我们不希望对具体的、且合法的军事行动发表意见，”他写道，“但我们确实希望能够运用我们的专业知识来设计一个安全的系统。”

对于Anthropic被列入黑名单，奥特曼明确表示反对。

他认为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先例”，并称作为“权力更大的一方”，政府应负更多责任。他还透露，在谈判过程中，OpenAI曾向国防部明确表态，不认为Anthropic应该被贴上这个标签。

Anthropic方面则表示，将就五角大楼的决定提起诉讼。这家公司认为，“供应链风险”的标签从未用于美国公司，这一决定没有先例。

值得注意的是，Anthropic与美国国防部的联系并不仅限于直接合同。

据媒体报道，Anthropic的技术已经与国防承包商Palantir公司的系统深度集成，特别是用于增强被称为“马文”的军事数据平台。

一位前国防部员工甚至表示，“一切都通过Palantir运行”，而由于Claude与Palantir的合作良好，这让Anthropic在军方内部拥有其他公司难以替代的实用价值。

这意味着，即便五角大楼公开切断了与Anthropic的合作，短期内想要完全摆脱这家公司的影响，也并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