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94岁的高龄还能给人带来惊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沃伦·巴菲特依然保有这种能力。在5月3日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年度股东大会接近尾声时，巴菲特宣布他将辞去这家庞大企业集团首席执行官的职务。这一变动将在今年年底生效，届时他执掌公司就满60年了。巴菲特此前一直在为自己的离职做准备。但他表示，他没有提前告知伯克希尔的大多数董事这一决定。他也没有告诉格雷格·阿贝尔——他指定的继任者。

1965年巴菲特收购伯克希尔·哈撒韦时，它还只是一家纺织制造商。在随后的岁月里，他把它变成了一家大型保险公司，以及一家业务广泛的企业集团，其业务涉足从能源到糖果等各个领域。他采用了价值投资策略，即寻找那些相对于其内在价值而言似乎被低估的公司。从1965年到去年年底，伯克希尔的市值增长了超过550万%，年复合回报率接近20%。同期标准普尔500指数的总回报率为39000%。

如今，伯克希尔的市值为1.16万亿美元。尽管如此，巴菲特还是给继任者留下了一项艰巨的任务。阿贝尔已经在公司工作了25年。自2018年以来，他一直负责公司的非保险业务，如能源、铁路和零售业务。挑战不仅仅是要接替巴菲特成为投资界的“神谕者”。伯克希尔的投资策略正变得越来越难以实施。

在过去的一年里，巴菲特一直在大举抛售股票，包括大幅减持他在科技巨头苹果公司的股份。如今，二十年来伯克希尔首次出现持有现金超过上市股票的情况。截至3月底，其资产负债表上有3480亿美元的现金和美国短期国债，是2023年底所报金额的两倍多。其持有的美国国债约占未偿国债市场的5%。如果伯克希尔是一个外国，它将成为美国国债的第十大持有方，超过印度、瑞士或中国台湾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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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巴菲特退出股市的决定让伯克希尔受益。今年该公司股价上涨了20%，而标准普尔500指数则下跌了3%。现在，巴菲特和阿贝尔需要考虑如何处置他们手中的巨额现金。当然，还有比这更糟糕的问题，但伯克希尔的现状反映出，让巴菲特声名远扬的那种投资方式如今面临着严峻的环境。最近他一直在抱怨，没有太多价格合理的东西可供购买。即使在近期市场动荡之后，上市公司的估值相对于其历史水平仍然较高。

对阿贝尔来说，一个选择是更积极地拓展海外投资。近年来，巴菲特在海外的投资取得了成功。例如，他向三菱和住友等几家日本贸易企业集团投入了数十亿美元。阿贝尔可能会注意到，在市值超过50亿美元且市盈率低于10（这表明它们估值较低）的公司中，按市值计算，80%的公司的注册地都在美国以外。

另一个选择是放弃价值投资策略，以期找到更多可以投资的公司。不过，至少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不大。这样的举措将改变伯克希尔的企业文化，并可能招致巴菲特众多追随者的不满。在公司工作了25年的阿贝尔不太可能立刻做出重大转变。

如果在上述两个方面都没有改变，伯克希尔将不得不等待市场低迷，以便找到利用其现金储备进行大规模新投资的机会。巴菲特在发现这类机会方面经验丰富。1990年市场低迷时，他大量买入了美国银行富国银行的股份。在2007至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过后，他投资了强生、卡夫食品（并且再次投资了富国银行）等公司。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伯克希尔的股东们一定希望阿贝尔也有同样的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