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拿到大结果的影后,决定“退圈”
《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挪威的电影,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不算深远。易卜生的故乡,终归还是戏剧传统更悠久。丽芙·乌曼一个人,就是挪威电影业的大半星光。除此之外,能让人回忆起的挪威电影面孔,几乎一片空白。
雷娜特·赖因斯夫是个小小意外。五年前《世界上最糟糕的人》引起关注,而今年,她迎来了大爆发:
《情感价值》夺得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与罗马尼亚导演克里斯蒂安·蒙吉合作的《峡湾》亮相戛纳。震撼了整个好莱坞的《后室》,对于演员职业生涯来说是更重要的一步,意味着她突破欧洲文艺电影一隅,进入好莱坞商业片视野。
不过,《后室》再火爆,赖因斯夫的角色却并不令人印象深刻。提起她的银幕形象,普通影迷会想起的可能还是只有《世界上最糟糕的人》中的朱莉。好莱坞是个巨大的机器,流水线容不下太多的自我表达。管你是谁,也只能在里面做工具人,做螺丝钉。
在投资更大、运转更成熟的好莱坞,赖因斯夫的处境,好像又变回了那个笨拙地跟世界打架的朱莉。获得更广泛的认可、在主流电影里参演,意味着磨损个人表达;而继续执着于寻找那些和朱莉一样发自本心、完美契合的角色,也近乎拒绝主流和自我流放。成功与幸福,在很多时候并不兼容。
或许,在这个日益紧缩的世界,“活下去”还是“活出自己”,成了世界上每一个“糟糕的人”的终极难题。

01.
“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早在朱莉之前,赖因斯夫就已经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了。童年和青年时期,不管做什么,她都会被劝退。
小时候,她加入了女童子军。挪威有大片大片的树林,很适合孩子们奔跑、露营。但不到两个礼拜,赖因斯夫就被老师劝退了,因为她不能理解“鸟屋为什么不能有五个窗户”。后来,她在杂货店兼职打工整理货架,也很快被辞退,“必须按那个顺序摆”,她怎么也做不对。
直到有一次,在学校里,她要扮演一只小狐狸。
“它今天去过哪里?”“它今天吃了什么?”一样的刨根究底,一样喋喋不休的问题,但这一次,一切都对了。当她穿上那身小狐狸衣服,她开始像小狐狸一样思考,像小狐狸一样动作。
可能她本来就是有点混乱、也不知道怎么循规蹈矩的人。唯独在表演里,这些混乱和失序变得理所应当。“为什么不能这样?”“为什么不能那样?”这些问题,在很多事情里会成为阻碍,但在表演当中,却天然铺就了通向人物内心的道路。
17岁时,这个混乱的姑娘被学校开除了。她离家出走到爱丁堡,19岁时来到奥斯陆正式学习表演。五年后,她出演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约阿希姆·提尔的《奥斯陆,8月31日》。
对普通观众来说,那算不上是一个正经角色。她在电影中只有一句台词:“让我们去派对吧!”然后,故事就进入了下一幕,她只是进度条往下走的桥梁。
如此过了十年。这些年里,赖因斯夫主要活跃在戏剧舞台,至于电影,还是在一些本土喜剧,一些小角色、小制作里打转。表演带来的兴奋感不再,余下的是深深的疲倦。以致于到了此时,她决定改行了,改行当木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