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在北太平洋完成水上软着陆丨SpaceX

这是星舰的第十四次试飞，也是它第一次真正进入轨道。途中，它放出了26颗V3版星链卫星。这也是星舰第一次把有效载荷送进轨道。

这一趟飞得并不完美。一级和二级在上升途中都有发动机熄火；飞船原计划在太空绕地球飞行6圈，最后只绕了不到两圈就提前返回了。

前13次试飞，SpaceX给星舰制定的飞行计划，都只让它加速到差一点就能入轨的程度，其中好几次，它还没飞到这一步就炸了。

SpaceX不让星舰入轨，是因为一艘52米长、上百吨重的不锈钢飞船，如果进了轨道却回不来，就只能拖着一身隔热瓦，在稀薄的大气里越飞越低，最后落在哪里，谁也说不准。

所以昨晚这次试飞，真正的考题在最后，也就是北京时间23点左右的离轨点火。发动机点着了，飞船开始减速，坠回大气层，星舰这才算过了关。

星舰再入地球大气层丨SpaceX

从这款火箭第一次公开算起，已经过去了整整10年。

2016年9月27日，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创始人伊隆·马斯克，在墨西哥瓜达拉哈拉的国际宇航大会（IAC）上做了压轴演讲。他公布了殖民火星的计划，以及执行这个计划的火箭。这款火箭当时叫“行星际运输系统”，后来改名星舰，起飞推力达到万吨级。按当时的设计，它在回收复用的状态下，能把300吨货物送进近地轨道。

而在当时，SpaceX最强的火箭是猎鹰9号，一次性发射最多只能送22吨货物上天。

2016年IAC大会上的压轴演讲丨SpaceX

业内和媒体大多把这个计划当成天方夜谭。此后10年，星舰被叫作“PPT火箭”，被指是融资骗局，还被比作“N1再世”。N1是苏联上世纪60年代研制的登月火箭，第一级装了30台发动机，4次试射全部失败。星舰早期研发时也确实炸得天昏地暗，原型机接连在试车和着陆时爆炸。

现在，它已经把卫星送进了轨道。按最严格的标准衡量，星舰都已经是一枚真正的运载火箭了。

13次试飞不入轨

把一块石头水平扔出去，扔得越快，落得越远。如果快到一定程度，石头往下掉的同时，地面也顺着地球的弧度弯了下去，它就永远落不了地，只能一圈圈绕着地球转。

这就是入轨。在几百千米高的地方，需要的速度大约是每秒7.8千米。

星舰前13次的轨迹，最低点（近地点）都落在稠密的大气层里，绕不完一圈就会一头扎回来。这叫亚轨道飞行。就算发动机在太空里点不着，飞船也会在起飞后1个小时左右，自己落进印度洋。这等于给飞船上了一道保险。

入轨之后，这道保险就没了。飞船要回来，必须在太空里重新点燃发动机，把速度降下来。

一旦离轨点火失败，飞船就会困在轨道上。几百千米高的地方还残留着极其稀薄的空气，会一点点拖慢飞船，让它越飞越低，最后在无法预测的时间和地点坠入大气层。

星舰飞船本来就是按扛住再入高温设计的，不会像大多数退役卫星那样在空中烧光，大块残骸落到地面的可能性不小。

星舰第七次试飞时坠入大气层的壮观场面丨Alex Davenport

航天史上出过这样的事。天空实验室（Skylab）是美国的第一个空间站，重约77吨，1973年发射。按原计划，等航天飞机造好后，要么把它推到更高的轨道，要么引导它受控坠毁。可航天飞机一再推迟，太阳活动又比预想的剧烈，把高层大气加热、撑大，天空实验室受到的阻力越来越大，轨道降得越来越快。

1979年7月11日，天空实验室坠入大气层。大部分结构在空中烧毁，但仍有不少残骸落在澳大利亚西部，所幸没有伤到人。当地的埃斯佩兰斯镇还给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开了一张400澳元的乱扔垃圾罚单。这笔罚款直到2009年，才由一位美国电台主持人向听众筹钱付清。

天空实验室是史上质量最大的失控再入航天器。此后，让大型航天器在寿命末期受控坠毁，逐渐成了航天界的通行做法。而星舰飞船的个头比天空实验室更大，重量也不输它。

10分钟回顾星舰此前的13次试飞丨Steed

门槛前的这13次，星舰也走得磕磕绊绊。

2023年4月首飞，两级火箭没能分离，最后在空中自毁。第二飞，飞船在发动机即将关机时出了故障，同样自毁。第三飞，飞船在返回大气层时失联。直到2024年6月的第四飞，一级和二级才第一次都完整落进海里。

2025年，全面升级的第2代飞船（V2）登场，却接连失败3次。第七、八飞，飞船都在上升途中炸毁；第九飞进入了预定轨迹，随后失控翻滚，在返回大气层时解体。这一年星舰发射了5次，只成功了两次。

2026年，第3代星舰（V3）登场。它的首飞，也就是第十二飞，飞船在上升途中有一台发动机提前关机，其余发动机延长了工作时间，才勉强把飞船送上预定轨迹。原定的太空点火测试因此取消，飞船最后还是平稳落进了印度洋。

第十三飞是星舰飞船此前最顺利的一次。它在太空中完成了发动机点火测试，第一次放出了20颗真正的星链卫星，最后完整落进印度洋，稳稳漂在海面上。只是那20颗卫星也跟着亚轨道轨迹，很快就落了回来，烧毁在了大气层里。

昨晚的第十四次试飞，SpaceX终于决定跨过入轨这道门槛。

V3版超重助推器首次完整落水

星舰起飞丨SpaceX

昨晚20点49分，编号B21的星舰一级，托着编号S41的星舰二级，从得克萨斯州南部星舰基地的2号发射台起飞。星舰的一级叫超重助推器（Super Heavy），二级就是星舰飞船。

整枚星舰直径9米，高124.4米，是一枚不捆绑助推器的两级火箭，两级都用液氧和液态甲烷作推进剂。如果两级都回收复用，它能把不少于100吨的货物送进近地轨道。

一级高72.3米，相当于24层楼，装着3650吨推进剂，屁股上是33台第3代猛禽发动机，起飞推力8240吨，是迄今推力最大的火箭。

二级高52.1米，相当于17层楼，装着1600吨推进剂，也用第3代猛禽发动机，共6台。中间3台是海平面版；外围3台是真空版，喷管更大，适合在几乎没有空气的太空里工作。

星舰S41与超重B21在2号发射台完成堆叠丨Max Evans / NSF

起飞两分多钟后，两级分离。

星舰一级的回收，要过两道点火。第一道叫返场点火，让一级调头飞向回收区域。第二道叫着陆点火，在落地前把速度降下来。

老一代星舰一级曾经3次飞回发射塔，被塔上两条巨大的机械臂在半空中夹住，这对机械臂被昵称为“筷子”。可换成V3版星舰一级之后，连这两道点火都没过好。

星舰第十四飞一二级分离画面，注意一级发动机没能全部点燃丨SpaceX

第十二飞的一级，起飞时就有一台发动机熄火，返场点火时发动机也没能全部点燃，最后炸毁。第十三飞的B20，首次让全部33台发动机都参加了返场点火，可点火后段，3台中心发动机出现结冰迹象，提前关机，返场点火也跟着提前结束。到了着陆点火，原计划点燃的13台只点着了8台，B20高速砸进了墨西哥湾。

针对这些问题，B21在液氧贮箱通往中心发动机的管路上，换装了重新设计的过滤器，还修改了软件，让发动机重新点火更可靠。可B21也没能完全甩掉老毛病。上升途中，它有1台发动机熄火；返场点火时，又有2台没点着。

好在它还是完成了着陆点火，缓慢落到了墨西哥湾的海面上，这在3枚V3一级里还是头一回。只是落水后不久，B21就发生了爆炸。

B21缓慢落入墨西哥湾后发生爆炸丨SpaceX

熄了一台发动机，照样入轨

飞船这边，上升途中也有1台真空版发动机提前关机。和第十二飞一样，接下来十几分钟其余发动机延长了工作时间，把飞船送上了预定轨迹。这时它的轨迹和前13次一样，还是亚轨道。

发动机多，好处就在这里，少了一台，其余的可以顶上。当年被拿来和N1火箭相提并论的星舰，这次两级各熄了1台发动机，照样把飞船送进了轨道。可顶得上，不等于没问题。发动机熄火一次，就要多烧推进剂来补，留给后面任务的余量也就少了一截。

算上这一次，V3版星舰一共飞了3次，一级每次都有发动机熄火或点不着，飞船也有2次在上升途中熄火。

接下来十几分钟，飞船关着发动机往前滑行，地面在等一个决定。熄了1台发动机，SpaceX飞控团队更要确认，上升阶段一切正常，尤其是和离轨有关的各项设备都没问题。只要有一项不达标，飞船就不再点火，留在亚轨道上，照旧落回印度洋。

起飞后25分17秒，飞船点燃1台猛禽发动机，把近地点从稠密的大气层里抬到了大气层之外。发动机关机后，星舰进入了约275千米高的近地轨道。

起飞后约34分钟，飞船侧面的一道长条舱门打开，26颗扁平的V3星链卫星一颗接一颗滑了出去。这套释放装置被昵称为“发牌器”，把卫星像扑克牌一样一张张推出去。

这一次，卫星真的留在了轨道上。它们会展开太阳能电池板和天线，和地面站建立联系，完成各项测试，再用自带的电推进发动机把轨道一步步抬到300多千米的工作高度。电推进发动机用电把气体加速喷出，推力很小，但特别省燃料。

其中3颗卫星经过改装，离开时回头给S41拍照，检查它身上的隔热瓦。第十三飞已经验证过卫星能给飞船拍照，这一次换到了真正的轨道上，卫星要经受更长的飞行时间、更多次昼夜交替和更复杂的温度变化。

原定飞6圈，两圈就回家

放完卫星，星舰飞船开始在轨道上滑行。按原计划，它要绕地球6圈，再滑行7个半小时。

飞船上升途中那台发动机熄火后，SpaceX就表示要评估这个问题，看任务还能不能继续。到了北京时间22点29分，SpaceX在评估飞船状态后，决定让它提前回来。

马斯克说：“我们这次格外谨慎。”他解释道，飞船要是在陆地上空解体、残骸砸到人，SpaceX的口碑会一落千丈。

即便如此，这次飞行从起飞到落水也用了约3个小时，上一次试飞只用了1小时05分21秒。

星舰第十三飞和第十四飞原定任务时序对比丨作者供图

原计划多飞的这几个小时，要考的是前13次都没机会考的东西。

温度先来折腾。绕地球一圈约1个半小时，飞船每一圈都要经历一次日晒和一次背阴，舱壁和设备跟着一冷一热地来回折腾。

推进剂也在悄悄流失。液氧要冷到零下183摄氏度，液态甲烷要冷到零下162摄氏度，飞船在太空里多待一分钟，贮箱里的推进剂就多蒸发一点。飞船得管好这些推进剂，留足离轨点火要用的那一份。

还有飞船的姿态控制和供电，都要连续可靠地工作好几个小时。

将来星舰飞往月球和火星，要在太空里待上几天甚至几个月。这次提前返回，这些考题只答了一小部分。

北京时间23点左右，也就是起飞后2小时12分，飞船点燃1台猛禽发动机，开始离轨。

两块二手隔热瓦

离轨点火后，飞船还飞了约20分钟，才开始进入大气层。接下来要过关的，是它身上的隔热瓦。

星舰飞船全身贴着约两万块黑色的六边形隔热瓦。再入大气层时，飞船的速度高达25倍音速，前方的空气被猛烈压缩，温度升到上千摄氏度。飞船的温度主要来自对空气的压缩，而不是摩擦。

星舰的设计目标是像民航客机一样频繁飞行。隔热瓦能不能做到短期免维护，长期可拆、可换、可复用，直接决定飞船多久能再飞一次。

S41的隔热瓦，改进的依据来自上一艘飞船S40。以往的星舰飞船落水后翻倒，往往随即爆炸。第十三飞的S40落水后却没有爆炸，SpaceX临时决定把它捞回来，前后花了24天。

这是星舰第一次回收一艘完整的飞船，工程师也第一次拿到了真正经历过再入的隔热瓦。

S40在印度洋漂浮的现场画面丨SpaceX

根据S40的情况，S41在4个地方做了改动。

上升阶段的气流冲击和振动，最容易把瓦震掉。上升时掉了瓦，再入时就没瓦可用。S41在最容易脱落的区域加装了额外的固定装置。

工程师还在S40身上找到了一些缝隙。再入时，飞船前方的空气被加热到发光，变成等离子体，这些缝隙能让高温等离子体钻到瓦片背面。这类问题肉眼看不见，只有拿到实物才能定位。S41把这些缝隙堵上了。

星舰S40再入过程中的等离子体绕过迎风面丨SpaceX

在一些区域，S41改用了弧形瓦。测试数据显示，弧形设计能降低瓦缝处的温度。代价是多了一些形状特殊的瓦片，不同位置的瓦就没那么容易互换了。

S41身上还有两块特别的瓦，是从S40身上拆下来、翻新后重新贴上去的。这是星舰第一次把一艘飞船的隔热瓦用到另一艘飞船上。

两块瓦不多，却是星舰通往快速复用的路上，一块很小的砖。

工作人员正在从S40回收隔热瓦丨SpaceX

起飞后约2个半小时，S41再入大气层。它腹部朝前，身上裹着一层发光的等离子体，从太平洋上空一路减速。临近海面时，飞船从横躺翻成竖直，点燃发动机减速，然后稳稳落在了夏威夷以北的太平洋上。

为了这次飞行，SpaceX向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提交了全新的落区评估。此前的星舰飞船都落在印度洋，这一次改到了太平洋。

星舰本次发射落区：绿色长条为入轨后预定落区，黄色长条为提前返回落区丨X

这是星舰第一次入轨，第一次把载荷留在轨道上，第一次从轨道上离轨返回，第一次用上翻新的旧隔热瓦，也是第一次落进太平洋。

一次试飞，顶猎鹰9号10发

星链、载人登月、星盾、星智，还有火星探测，SpaceX的这一串计划都押在星舰身上。星盾是SpaceX面向美国政府和军方的卫星业务，星智是把算力中心搬上太空的卫星项目。其中最急着用星舰的，是星链。

星链是SpaceX的卫星互联网。截至2026年9月，星链累计发射了约1.3万颗卫星，在轨约1.1万颗，为1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上千万用户提供服务。这些卫星在这次之前，全靠猎鹰9号发射。

猎鹰9号一次能送20多颗2代星链卫星。3代星链卫星（V3）更大、更重、能力更强，只有星舰送得上去。一颗V3的通信容量约1Tbps，也就是每秒传输10¹²比特数据，够1万户人家同时跑满100兆宽带。

这次星舰发射升空的26颗V3星链，合计约26Tbps，按SpaceX的说法，相当于猎鹰9号发射10次的通信能力。

仅这一次不满载的星舰发射，就相当于277颗V2星链和10次猎鹰9号发射带来的通信能力丨X用户SawyerMerritt

按公开数据估算，这26颗卫星总重约46吨，第十三飞的20颗约34.1吨。SpaceX表示，这批卫星最快几周后就能开始为用户服务。

马斯克在财报会上说，V2星链已经满足不了后续的需求。V3要让星链的整体服务明显变好，在轨数量得达到约1000颗。

按SpaceX招股书的说法，星舰满载一次能送约60颗V3，这次只装了26颗。要凑齐1000颗，星舰至少还得再成功发射17次满载任务。

SpaceX已经向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申请，最多运营10万颗V3星链卫星。

SpaceX的V3星链卫星（左二）和星智项目卫星（左一）对比图丨SpaceX

中期目标：每天一发星舰

星舰的中期目标，是至少每天发射一次。2025年，猎鹰9发射了160多次，平均两天多一次，这已经是它首飞15年后的成绩。

要达到每天一次，火箭和发射台都得跟上。

火箭这边，S41刚刚飞完，S42和S43已经造好，S44正在厂房里排队等待堆叠。按此前的计划，第十五飞可能尝试第一次用“筷子”夹住返回的飞船。这次发动机接连出问题，计划会不会推迟，要看SpaceX的调查结果。

发射台这边，得克萨斯州星舰基地目前只有一个能用的发射台，另一个正在改建。

佛罗里达州在建的垂直集成厂房，背景是土星五号、航天飞机和SLS用过的总装大楼丨Max Evans / NSF

佛罗里达州肯尼迪航天中心39A发射台（LC-39A）上的星舰设施已经基本就绪，这座发射台当年送走过土星五号和航天飞机。SpaceX在东海岸的星链发射将移交给星舰，猎鹰9号已经在那里执行了最后一次星链发射。附近的37号发射台（SLC-37）也会逐步改成星舰发射台。

如果一切顺利，星舰的第十六飞将改到39A发射台发射。

SpaceX的猎鹰9号在美国东海岸最后一次执行星链发射时，发射团队合影留念丨SpaceX

SpaceX还要在路易斯安那州新建一座发射基地，名为“路易斯安那星舰基地”（Starbase Louisiana），投资规模高达1000亿美元。基地计划2027年底动工，最早2029年执行首次发射，专门负责星舰正式运营后的商业发射。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说，这座基地最终会有12座以上发射塔。

SpaceX高管还说，这将是一座“自给自足的发射基地”，有自己的推进剂工厂、发电设施、航运码头和火箭翻修厂房，“可能还会有一座机场”。这么大的基地，也少不了严格的监管审查。

路易斯安那星舰基地CG图丨SpaceX

美国重返月球路上的第一个卡扣

2026年一季度，NASA的阿尔忒弥斯登月计划（Artemis）做了一次大调整。原本要执行首次载人登月的阿尔忒弥斯3号，改为在近地轨道上做对接验证，时间约在2027年年中。首次载人登月推迟到2028年初的阿尔忒弥斯4号。

星舰是这项计划的主力登月舱。按NASA监察长办公室的报告，NASA已经为星舰版登月舱投入了40多亿美元，同时保留蓝色起源公司（Blue Origin）的“蓝月亮”（Blue Moon）登月舱作为备选。而在这次试飞之前，星舰连一次入轨都没做到过。

更难的一关是在轨加注。星舰飞船进入近地轨道时，推进剂已经基本用光。要飞去月球，它得先在轨道上加满推进剂，这需要多艘星舰当“油罐车”，一趟趟飞上来给它加注。这项技术，星舰还一次都没在太空演示过。

要加注，先得能入轨；要在轨道上等“油罐车”，先得证明能在轨道上长时间待住。这次试飞完成了入轨和再入返回，但提前结束了在轨，长时间飞行这一项还没验证。这一飞只松开了登月路上的第一个卡扣。

发动机的可靠性，在登月时更要紧。登月舱要在月面降落，再从月面起飞，发动机都得一次点着，出了问题没有人能去救。

星舰版登月舱（左）与猎户座飞船（右）对接的CG图丨SpaceX

回望过去三年，星舰走的路并不好看。2023年4月首飞时，火箭在空中自毁。2025年，全面升级的V2版星舰遭遇三连败，全年5次发射只有两次成功，一克载荷也没有送进轨道。2026年V3版登场后，第十三飞终于把20颗真卫星放了出去。

第十四次，星舰磕磕绊绊地入轨了。说这个项目已经成功了一半，并不为过。

但要因此说星舰成功了，还太早。第3代猛禽发动机还没做到次次靠得住；登月舱需要的在轨加注，一次都没做过；V3星链要凑满1000颗的临界数量，至少还得再成功发射17次；路易斯安那那座规划中的巨型基地，眼下还是一片空地。

26颗卫星入轨，星链卫星发射的这一棒，总算接住了。星舰自己要先过的，是发动机这一关，然后才轮到不知道哪一飞迎接它的那对“筷子”机械臂。

这一幕，更近了，但依然还远丨X

10年前被当成天方夜谭的火箭，如今真的飞进了轨道。星舰的第十四飞就是一个新的起点，从这次入轨开始，38万千米外的月球、最近时5500万千米外的火星，似乎变得没有那么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