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6月23日，美国参议院以50票赞成、48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一项限制总统战争权力的决议，要求总统特朗普结束对伊朗军事行动，并在今后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前必须获得国会授权。

众议院已于本月初通过相同决议，这标志着自1973年《战争权力法》颁布以来，美国国会两院首次共同通过此类决议，要求总统终止海外军事行动并撤军。

舆论认为，该决议虽然不具有法律效力，但仍具有潜在的政治意义，至少标志着特朗普又一次遭遇挫败。

为何形成跨党派合力？

这并非参议院首次表决相关决议，此前已投票九次，均因共和党人的微弱席位优势折戟。

本次表决由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强制发起，舒默在表决前直言：“要确保这场战争彻底终结的唯一办法，就是共和党人采取行动。”

从投票结果看，基本仍按党派划线，但共和党阵营确实出现关键倒戈，最终推动决议过关。

在53名共和党参议员中，有4名共和党议员投出赞成票，延续此前数次表决中的一贯立场，2名共和党议员缺席。

此外，一名民主党参议员反水。

分析指出，此次民主党人与部分共和党人联手形成跨党派合力，凸显战争带来的财政成本、民生代价和选举压力一定程度上正在超越党派分歧。

第一，战争造成的财政负担成为国会重点议题。

迄今为止，美以伊战争已花费近千亿美元，但特朗普政府仍试图追加投入。

6月18日，五角大楼再次寻求800亿美元拨款补充弹药和库存。

此前，已有多项拨款法案在共和党内部被驳回。

与此同时，共和党人对特朗普与伊朗达成的相关协议也表示怀疑。

比如，其中涉及的3000亿美元伊朗重建基金，引发了共和党人强烈不满。

第二，战争带来的民生成本也加剧了党内反对声音。

能源价格上涨推高通胀，美国5月CPI同比涨幅升至4.2%，汽油均价较一年前上涨近30%。

在付出经济和人员伤亡代价却未取得明显战果的背景下，更多共和党人对继续卷入中东冲突感到不满。

第三，11月中期选举将至，共和党选情却被战争拖累。

路透社和益普索周二公布的最新民调显示，超半数美国人认为对伊朗军事行动“不值得”，仅24%认为值得。特朗普支持率跌至34%，创第二任期以来新低。

一些共和党议员不得不顾及选区的民意，与特朗普拉开距离。

在周二表决中“倒戈”的路易斯安那州共和党参议员比尔·卡西迪直言：“这（伊朗战争）是几十年来最严重的外交政策失误。”

能否约束特朗普？

尽管此次国会两院一致通过战争权力决议创下历史先例，但恐怕仅具象征意义，难以转化为实质性约束。

根据最高法院1983年的裁定，国会行动若要具备约束力，必须经过标准立法程序，包括提交总统签署生效。

两院通过的“共同决议”却无需总统签字，总统也无权否决，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

一名白宫官员23日说，参议院的表决毫无意义，因为这项决议不会送交特朗普签署。白宫坚持认为，《战争权力法》违反宪法，因此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战争权力法》诞生于越战时期，旨在限制总统战争权力，规定未经国会批准而发起的军事行动必须在60天内（可延长至90天）终止，除非出现紧急情况。

美国历届总统普遍认为《战争权力法》违宪。历史上，国会也从未有通过战争权力决议来迫使总统改变政策的先例。

不过，也有法律专家指出，国会决议的法律效力仍存在争议，最终可能需要由最高法院作出裁决。

一次政治警告与施压

虽然象征意义大于法律意义，但是决议所产生的政治影响不容忽视。

首先，特朗普面临越来越大的党内压力。

此前，国会共和党人几乎一面倒力挺特朗普。

现在，表决结果反映出，不得人心的伊朗战争让一些共和党人愈发感到担忧。

有分析指出，伊朗战争和此次分裂暴露出的更多是共和党内部长期存在的战略分歧，而非特朗普已经失去对共和党的控制，但是随着战争成本增加和中期选举临近，不排除未来会有更多来自摇摆州的共和党议员选择与白宫保持距离，以便保住自己的国会席位。

其次，特朗普政府承受的国会压力也在上升。

在特朗普多次暗示不排除再次动武的背景下，即便该决议无法直接改变白宫政策，但也能够持续给特朗普政府施加压力，提高其对于相关行动的解释成本，并为后续协商战争拨款、预算审议等议题积累政治资本。

有评论称，这次投票是国会与白宫之间的一次政治摊牌，反映了国会尤其是共和党内部对特朗普战争策略的深切不安，并就此发出政治警告。

从更长远来看，这场围绕伊朗战争的争论也是美国关于战争决定权的宪政争论。在总统权力持续扩张的背景下，围绕总统战争权、国会监督等问题，新一轮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