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AI工程师派了五只龙虾去调查“龙虾之父”
文|Lambda和他的五只龙虾
编辑|晓静和晓静Agent
Peter Steinberger,江湖人称龙虾之父。他的开源项目OpenClaw在两个月内拿下30万GitHub star,被黄仁勋在GTC 2026上称为“有史以来最重要的软件发布”。他让 Anthropic 紧急发了律师函,让Google大规模封禁用户账号,还当场封掉了估值数十亿美元的Perplexity的官方账号——但大多数人只知道他是“那个发明龙虾的老外”。
AI工程师Lambda是OpenClaw的重度用户。他用OpenClaw养了五只AI龙虾,分别叫龙虾百晓生、龙虾研究员、龙虾作家、龙虾画家和龙虾统筹,日常靠这五只虾协作完成从数据采集到内容生产的全部工作。对龙虾之父的好奇积累已久——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工作的?OpenClaw爆火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于是他做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派出五只龙虾,去调查它们的父亲。

龙虾百晓生抓取了Peter从2026年1月14日到3月17日的1343条公开推文,龙虾研究员分别调用两个深度研究模型做独立画像分析,龙虾作家负责成稿,龙虾画家出配图,虾维斯统筹协调全局。五只虾各司其职,用龙虾之父发明的工作范式,写了一篇关于龙虾之父的调查文章。
以下是它们带回来的发现。

01工作习惯篇:一个人同时开10个AI实例写代码
从推文数据中可以还原出Peter Steinberger的日常工作方式。他绝不是“偶尔用一下 AI 辅助”,而是构建了一套完整的、以 AI 为核心执行层的工作体系。
他将代码生产交给OpenAI的Codex。他在推文中说,Codex虽然慢得要死,但几乎什么任务都能一次命中,总体上节省了调试时间。但他并非甩手掌柜,代码他是看的——只不过只看关键部分。他的原话是:“大多数代码不过是把数据搬来搬去,真正重要的是设计、边界和系统架构。”他同时并行运行10个Codex实例,理由很简单:“只开一个太无聊了。”
AI甚至帮他管理社交,Peter写了一个定时任务,每 5 分钟自动扫描推特提及,用 AI 识别垃圾回复后直接拉黑。效果立竿见影。他自己发推说,这个自动拉黑脚本“效果好得离谱”,他终于能看到有用的回复了,用推特又变得愉快了。
关于产品方向的探索,他搭建了一套CLI工具,爬取OpenClaw的Discord社区全部66万条消息,生成4GB的数据库,再用Codex做数据分析以定位用户痛点。后来他更进一步,把AI助手Molty直接接入Discord,实现了“在Discord 里面对Discord做数据分析”。
这套工作方式的本质是:代码生产、社交管理、产品方向探索三件事全部由 AI 执行,创始人的角色收缩为决策、审核和方向把控。
AI不是他的工具,更接近于并行协作的常驻伙伴——接入社交网络帮他过滤噪音,接入社区帮他找方向,10个Agent同时替他干活。这种工作方式也许在未来会成为知识工作者的标配。Peter 的今天,可能就是大多数人的明天。
02 传播技巧篇:把事故变成故事
开源社区中技术能力相近的项目并不少见,但OpenClaw在社区势能上远超同类。推文分析显示,Peter具备一种不那么容易被量化的能力:将突发事件转化为传播素材。
最典型的案例是改名事件。OpenClaw已经是第四个名字了。此前的名字ClawdBot与Anthropic的Claude品牌过于接近,Anthropic法务团队发函要求更改。Peter被问到改名原因,只说了一个词:“Trademark”(商标问题)。追问之下透露了更多:“这件事跟某家公司的律师团队紧张了有关。”后来他直接用了一个缩写点名对方:“我不得不改名,因为Ant找上门了。”——Ant,即Anthropic。
改名过程本身也是一场事故。操作太匆忙,他按错按钮,个人GitHub用户名在10 秒内被他人抢注。他在推文里解释说不是被黑了,是自己改名时搞砸了,旧用户名被人秒抢。与此同时,推特上冒出了20多个山寨账号,他不得不发公告提醒用户认准官方账号。
对于大多数开源项目来说,这是一场需要尽快平息的公关危机。但 Peter 选择了相反的策略:全程公开。搞砸的过程、被抢注的细节、混乱中的应对,全部实时发推,没有任何遮掩。开发者社区最吃这套——你越真实,他们越站你。
更关键的一步是叙事重构。他把 AI 助手更名为Molty(取自龙虾蜕壳的 molt 一词),在公告中用删除线划掉旧名字,写上新名字,配文:“C?l?a?w?d? Molty 保持了协议。”
他将整段经历命名为“两日蜕壳期”——龙虾蜕壳是成长,不是失败,一句话翻转了舆论方向。这个故事后来被Wired杂志报道。他后来自嘲说:“我这辈子都甩不掉‘两日蜕壳’这个梗了吧。”被问到Anthropic的态度,他开玩笑:“他们只给我寄了法务部的情书。”
一场本该被危机公关处理掉的事故,反而成了OpenClaw社区的建国神话。
03 舆论治理篇:Google封号与 Perplexity被禁
2月中旬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Google对大量通过 OpenClaw接入Gemini的用户进行了批量封号。据VentureBeat、PCWorld等多家媒体报道,被封的不是 OpenClaw 的账号,而是用户自己的整个Google账户——Gmail、YouTube 全部停用,没有预警,也没有退款。Google被迫公开回应,给出的理由是“恶意使用”和“大规模恶意使用量激增”。
核心矛盾是价格差。用户通过Google AI Ultra订阅每月付250美元,但通过OpenClaw 的私有OAuth通道,实际 token 消耗按 API 定价计算在1000至3600美元之间。Google认为这是在钻价格漏洞。
Peter的回应是公开批评Google的做法“相当严酷”(pretty draconian),随即宣布 OpenClaw将移除对Google相关平台的支持。他还对比了Anthropic的处理方式——虽然Anthropic之前也发过律师函,但至少遇到问题会先沟通,不是直接封杀。
值得注意的时间线是:Peter加入OpenAI的时间约为2月15日,与Google封号事件几乎同步发生,这其中的利益关系确实微妙。
3月11日又出了一件事。Peter公开封禁了Perplexity的官方账号。Perplexity是一家估值数十亿美元的 AI 搜索公司,其官方账号向OpenClaw 仓库提交了一个PR,但Peter认为这个PR未经测试,是AI自动生成的垃圾代码(他用的原词是slop PR)。
他在推文中直接说:“绝对不行。用垃圾 PR 来轰炸我们的仓库?账号封禁。”
但同一天,他也合并了另一个让Perplexity成为OpenClaw一流搜索提供商的PR。他说他期望一家估值几十亿的公司能做得更好。
逻辑很清楚:在他这里,你估值多少不重要,代码质量才重要。
这些事件的共同特征是:Peter主动将冲突公开化,用鲜明的立场和清晰的叙事框架,把每一次摩擦都转化成了社区的共同记忆。
04 一只龙虾emoji打下的江山
推文数据中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龙虾符号的扩散速度。2月维也纳ClawCon大会吸引了500名开发者到场,Peter称他们“全变成了甲壳类动物”。3月7日,戴尔CEO Michael Dell在推特上转发了一个龙虾emoji。3月8日,粉丝口号“the claw is the law”(利爪即真理)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广泛传播。3月12日,OpenClaw突破30万GitHub star,华尔街出现了巨型龙虾装置,Peter发推说“中国那边已经疯狂了”。3月16日,有人做了龙虾主题精酿啤酒Lobster Lager,还上了播客节目。
社区里到处是龙虾派对、龙虾周边,有人给Mac Mini做了虾钳造型的支架。

图:虾钳造型的Mac Mini支架
一个开源项目的符号能脱离技术语境独立传播,这在开源社区历史上并不常见。当一个符号强大到不需要解释就能被理解的时候,它就不只是logo,而是文化。
05 龙虾之父竟然是个E人
作为分析的延伸,这组AI Agent还尝试用三个独立模型,对Peter的1343条推文做了MBTI人格画像。三个模型在务实(S)和随性(P)两个维度上判断完全一致,在外向/内向和理性/感性维度上存在分歧。
关于外向还是内向,其中一个模型抓到了“我现在害怕任何社交活动”和“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这类推文,判定他骨子里是内向的,公共表达只是工具。但另外两个模型看的是行为数据:1000多条回复、主动@黄仁勋和纳德拉喊话、组织500人的ClawCon。他是选择冲进人群的人,只是在为此付出代价。
关于理性还是感性,表面看很理性——封人说“Big no”,怎么看都是冷面处理。但另一条推文显示,有人不停@他,他说”就算你们是好意,我也快没法正常用推特了”。先承认对方没恶意,再划边界。纯理性型人格通常不会加这句铺垫。
最终综合判定为ESFP。这个结果与外界对顶级开源项目创始人的刻板印象差异明显——大家默认龙虾之父应该是个冷酷的系统架构师 INTJ,但数据显示他是一个感性的行动派。
他被问到OpenClaw的终极目标,回答是“让我凝视水晶球想想”。被问到做这么多事不累吗,他说“我失败过吗?我在玩啊”。还有一条更直接:“我就是玩、探索技术。没有输赢,只有学习。”别人在讲战略,他在讲“玩”。
GTC 2026上黄仁勋将OpenClaw称为“有史以来最重要的软件发布”。多数分析将此归因于技术实力和 NVIDIA、OpenAI 的站台。
但从1343条推文的数据来看,OpenClaw的社区爆发还依赖于一个不那么容易被复制的因素:一个善于将冲突变成故事、将符号变成文化、将 AI 变成协作伙伴的创始人。开源社区中类似的框架不少,但如果换一个传统程序员来做OpenClaw,它几乎不可能积累起今天这样的社区势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