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印当庭“认罪悔罪” 他和恒大还有多少欠债?

2012年全国两会,恒大主席许家印奔跑避开记者追访,成为他的经典照片,他的爱马仕皮带更是焦点。(新华社)
(文/孙梅欣 编辑/吕栋)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4月14日公布了4月13日—14日对恒大集团、恒大地产及许家印案一审开庭情况。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单位恒大集团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违法发放贷款、欺诈发行证券、违规披露重要信息、单位行贿,被告单位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欺诈发行证券,被告人许家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违法发放贷款、违法运用资金、欺诈发行证券、违规披露重要信息、职务侵占、单位行贿一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
许家印当庭表示认罪悔罪。法庭将择期宣判。
在许家印被提起公审的同时,市场和债权人最关心的,仍然是恒大留下的庞大债务处置问题。
恒大集团早已“资不抵债”,恒大物业在找接盘
尽管早在2024年6月,中国恒大当时公布的总债务规模已经达到令市场咋舌的近2.4万亿元,但实际的债务和资产状况,也在越来越多的内地法院、香港高院公布的公告中,被一步步拼凑出来。
2024年1月29日,恒大集团即被香港高管裁定清盘。之后的公告中提到,到2025年7月31日,清盘人已经收到的187份债权证明表中合计债券总额为3500亿港元(约合450亿美元)。相较之下,恒大截止2022年12月31日的最后一份“单独”经审计财务报表披露的债务负债额为275亿美元。
去年12月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恒大在内地的核心运营主体恒大地产集团(深圳)的破产清算一案。至今年3月24日深圳市中院公布的民事裁定书中显示,414家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了511笔债权,合计约为2500亿元。
其中,经管理人审查确认了264家债权人的268笔债权,确认债权总额523亿;有9笔为有财产担保债权,合计为305亿元。
到去年恒大退市之前,上市公司可被变现的总额只有约20亿港元(合计约2.55亿美元),相较于庞大的债务规模,显然是“杯水车薪”。
在巅峰时期,恒大集团涉及的业务包括地产、物业、文旅、金融、汽车,形成庞大的“恒大帝国”。然而当需要资产变现时就会发现,地产、文旅等重资产难以具备现金流,在当前的行情下又极具变现难度。
曾经设想成为另一个现金流板块的恒大汽车,业务持续“烂尾”,上市公司从2025年4月1日起就正式停牌。今年3月31日的港交所公告中,恒大汽车表示,目前尚未物色到合适的战略投资者以提供集团非常需要的财务支持,集团还在将有限的财务资源用于公司的基本业务运营。
目前尚有流动价值的,就是去年9月复牌的恒大物业。根据恒大物业今年3月公布的年度财报,公司去年还有136.77亿元的营收和10.09亿元左右的净利润,总市值还有130亿港元,是目前体系内少数的“现金奶牛”,因此恒大物业的股权处置和新接盘人,也是恒大债权人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根据恒大物业今年3月11日的公告,清盘人目前仍在考虑今年1月收到的更新后的要约方案,并与相关投标人持续进行磋商。
许家印家族和恒大高管仍在被“全球追债”
当上市公司层面早已“资不抵债”,债权人面临“血本无归”的局面时,对许家印家族和恒大高管资产的追索也就成为必然选择。
在2024年1月恒大被香港高院裁定清盘之后,当年6月,香港高等法院就签发了全球禁令,对许家印在全球的77亿美元财产进行冻结。
事实上,从去年恒大被清盘以来,债权人就在全球范围内追踪许家印家族和恒大高管夏海钧家族资产,以协助法院将其纳入禁止令范围,以用于在未来可以用于资产的强制执行。
媒体根据公开信息统计,许家印和丁玉梅夫妇在2009年—2022年恒大上市期间,获得的红利合计超过500亿元。这些红利通过海外架构,最终落入了两人实际控制离案账户。
在恒大的巅峰期,许家印家族和诸多商业大佬类似,通过建立海外信托账户、全球资产购置布局等方式,以此将公司资产与家族财富分隔开。
当恒大出现资金链问题之后,许家印和丁玉梅又试图通过离婚”切割”、“技术性追讨债务”起诉的方式,以试图保全家族财富,规避对于恒大债务的连带责任。
在2019年恒大危机尚未全面爆发之际,许家印夫妇在美国设立了23亿美元的家族信托,指定其儿子作为信托受益人,以试图通过信托“防火墙”将家族财富延续。
根据信托架构,长子许智建可以领取信托受益,无法动用本金;本金留给孙子辈。次子许滕鹤则并未在信托受益人名单中,而他也因为涉案恒大财富,自2023年便接受相关部门调查。
在经过债权人持续追踪和递交材料之后,2025年9月,香港高院裁定授权清盘人接管许家印名下资产,并将这一离案信托持有资产一并纳入接管范围,以明确表示当信托人被用于规避债务人责任、欺诈债权人时,其“防火墙”作用将被法律击穿。
而对于丁玉梅的资产冻结和禁止令,则是根据证据材料一步步进行扩大的。
香港高院在2024年7月首次对丁玉梅发出禁止令,允许清盘人在香港、英国、开曼群岛和英属维尔京群岛四地采取法律行动以冻结其资产。到当年9月,执行范围扩展至加拿大、新加坡、泽西岛和直布罗陀四地,到2025年11月26日,香港高院裁定将丁玉梅在上述四地合计约2.2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5.58亿元)资产纳入冻结。
而恒大和许家印家族在内地、香港的剩余资产,也在被持续的处置当中。
许家印2010年在香港购入的山顶布力径10号豪宅,在2024年5月以4.7亿港元被拍出。就在今年4月14日,许家印在香港尖沙咀柯士甸道一间375平方呎(约34.8平方米)的公寓,也以320万港元价格被拍出。
这间楼龄超过40年的香港“老破小”,是许家印1999年在香港挖得“第一桶金”之后买下的房子,也被他视为“发迹屋”,但如今“发迹屋”也用于抵债。
另外,许家印侄子许火健在广州天河的一处豪宅,也因为涉及恒大地产的债务,在今年1月以4400万元被挂牌出售,最终以5016万元的价格被拍出。
相较于正在被陆续执行的许家印家族资产,前恒大集团总裁夏海钧的资产藏匿行为则更为“恶劣”。
就在今年1月2日,香港高院驳回了夏海钧针对早前法院发出的针对他的全球玛瑞瓦禁令(Mareva Injunction)的上诉许可申请,维持限制其转移600亿港元资产及处置位于香港柏傲山物业收益的禁令。
也是在香港高院一系列的公告中,外界才得以获悉,在2024年5月突然失去联系的夏海钧,或与妻子一直藏身于美国加州。夏海钧通过其妻子,实际控制在美国的三处房产和四辆汽车,并且还持有信托资产,并且表现出极度不愿披露资产或试图与资产划清界限。
随着司法程序的层层推进,恒大这座曾经万亿规模的商业帝国,正被一步步拆解为待偿的债权,更多的细节或许也将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