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岁的前外科医生乔埃尔·勒·斯库阿内克（Joël Le Scouarnec）周三（5月28日）被法国法院判处同类案件最高刑期20年监禁。他被控在20多年的时间里强奸和性侵数百名患者，其中大部分是儿童。

斯库阿内克身穿黑衣，面无表情地站在法庭上，听取法官奥德·布雷西（Aude Burési）宣读判决。今年3月，他承认性侵了总共299名受害者。

该案首次曝光是在2017年4月。当时，一名6岁的孩子告诉母亲，隔壁的男人暴露自己并通过分隔两家房屋的围栏触摸她。母亲报了警。

随后对施害者家的搜查发现了超过30万张照片、650个视频，以及他详细描述自己性侵行为的笔记本。

这是法国发现的最大规模儿童性侵案件之一。该案引发了人们对社会监管机制的质疑：他如何能够在如此长的时间里大规模作案？

法官采纳了检察官关于刑期的建议。位于法国西部的莫尔比昂刑事法庭下令，斯库阿内克必须服满至少三分之二的刑期才能获得释放资格，因为他仍然具有危险性。

但法院没有实施刑满后预防性拘留。这引起了许多受害者的愤怒。

未来六年内可能被释放

乱伦和其他性犯罪儿童受害者权益组织主席索莱娜·波德万·法夫尔（Solène Podevin Favre）对判决结果表示震惊。她表示”我们本以为判决会更严厉一些”，并遗憾没有实施刑满后预防性拘留。

“这确实是最高刑期，”她说。”但这是我们期待的最低限度。然而在未来六年内，他就有可能被释放。这令人震惊。”

斯库阿内克自2017年以来一直被监禁。他已经在服15年有期徒刑，这是2020年因强奸和性侵四名儿童（包括他的两个侄女）的定罪。根据法国法律，刑期并行执行，斯库阿内克只需在第一个刑期结束后服完额外的年限。

刑满后预防性拘留是法国很少使用的措施，适用于该国最危险的罪犯。如果获得此判决，斯库阿内克即使在服刑期满后，也可能被无限期关押在安全的社会医疗机构中。

“法院完全理解当事人要求斯库阿内克永远不被释放的请求。”法院表示，”就目前情况而言，法律不允许这样做。预防性拘留是一项例外措施，法院无法规避这一现实。”

斯库阿内克的律师表示，他的当事人不会对判决提出上诉。

政府部门被指控不作为

本轮审判于2月开始，涵盖了斯库阿内克1989年至2014年间的性侵案例。大多数受害者在遭受侵犯时都是无意识或被注射镇静剂的住院患者。平均年龄为11岁。

斯库阿内克已承认当事人指控的所有性侵行为，以及其他一些目前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性侵行为。令人震惊的是，他还承认性侵了自己的孙女——她的父母痛苦地听完他这一陈述。

在审判期间，权益组织指控卫生当局不作为。早在2005年，当局就收到了斯库阿内克因持有儿童色情图片被定罪的通知，然而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暂停他的医疗执照或限制他与儿童接触，斯库阿内克继续在医院进行性侵，直到2017年被捕。

儿童保护组织希望这个案件将有助于强化法律框架，防止再次出现此类事件。

打破禁忌寻求正义

活动人士正在推动打破法国长期在性侵案件披露方面的禁忌。最突出的案件是吉赛尔·佩利科特（Gisèle Pélicot）案，她被前夫和数十名其他男子下药并强奸，这些人在去年12月被定罪并判处3至20年监禁。

在另一起关注天主教学校涉嫌性侵的案件中，法国国民议会下院的调查委员会正在调查长达50年的身体和性虐待指控。

斯库阿内克的受害者认为，该案件受到的关注还远远不够。

“这场审判本可以作为一个露天实验室，揭露我们社会机构的严重失职，但它似乎没有在政府、医学界或整个社会留下任何印记，”一群受害者表示。

周三（5月28日），代表勒斯库阿内克众多受害者的抗议长横幅在法院附近展开。

“为什么我感觉异样”

并非所有受害者最初都意识到自己遭受了虐待。一些人是在调查人员联系后才知道的，因为他们的姓名出现在斯库阿内克保存的日记中，他在其中详细记录了自己的罪行。

有些受害者在查看医疗记录后才意识到自己当时住院。

但是，很多受害者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了解强奸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一名现年36岁的护士告诉法庭。”为什么我感觉异样，为什么我10岁时离家出走，为什么我在学校被欺负，为什么我口吃。”

大多数受害者说，他们现在很难信任医生。一名受害者告诉法庭，她拒绝为足部手术接受镇静。

他们还谈到了对家庭的附带损害，特别是对父母的影响。父母们往往因为没有保护孩子免受外科医生伤害，或者忽视了警告信号，甚至忽略了孩子们关于被触摸的报告而感到内疚。

少数受害者谈到了不被父母相信和内化自我怀疑的问题。

一名受害儿童向父母报告受虐之后，父亲建议这是医疗程序的一部分。”所以我就这样生活着，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他有些口吃地说，”但它总是停留在我脑海的一角。”他告诉法庭，他在信任和亲密关系方面有困难。

本月早些时候，斯库阿内克还表示对两名受害者的死亡”负有责任”。这两名受害者的家属表示，他们在童年时被斯库阿内克性侵后，因创伤而自杀。

斯库阿内克说自己第一次虐待行为发生在1985年，当时他强奸了自己5岁的侄女。

机械重复的道歉

作为腹部和消化外科医生，斯库阿内克利用医疗程序作掩护，趁孩子们独自在医院房间时进行侵犯。他的方法是将性虐待伪装成临床护理，针对那些不太可能记住这些遭遇的年轻患者。

他在这些笔记本中用图表化语言详细描述了虐待行为，成为检方指控的关键材料。

尽管遭受大量指控，斯库阿内克在整个审判过程中一直保持冷静和镇定。

“我没有把他们当作人看待，”他告诉法庭，”他们是我幻想的目标。随着审判的进行，我开始把他们当作有情感、愤怒、痛苦和烦恼的个体来看待。”

斯库阿内克在14周的本轮审判期间每天都出庭。在被告席上，斯库阿内克以平淡的语调对每个案件做出同样的回答。他承认了虐待行为。但他很少记得受害者。”我请求你们的宽恕，”他机械地重复着。

他反复为自己的”令人厌恶”行为道歉。但他的举止让许多人觉得冷漠无情。

“你毁了我的生活，”一名26岁的受害者在证人席上愤怒地颤抖着喊道，”请允许我怀疑你对那些你甚至不记得的事情的道歉的诚意。”

然而，法院指出，斯库阿内克”有意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表明了”他为自己行为后果进行补救的意图”。

预计在未来几年还会有第三轮审判，因为在本次审判中出现了新的指控，包括对其孙女的进一步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