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去了，美国发起的关税战究竟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尽管受联邦政府“停摆”影响，美国2025年全年进出口数据尚未公布，但前11个月的数据已足够进行评估。

01.

“对等关税”未能抑制进口量，“美国第一”的双边贸易协议也未能刺激出口

2025年8月，美国“对等关税”生效。据美国商务部经济分析局数据，在美国进口商大规模提前囤货后，8月份的货物贸易进口额明显回落，10月份至阶段性低点，但11月份又重新回升。反观出口，8月份的货物贸易出口额处于低点，当月货物贸易逆差接近850亿美元。

前11个月合计，美国货物贸易出口额20166.84亿美元，同比增长5.4%，净增1041.01亿美元；进口额31564.01亿美元，增长4.9%，净增1484.96亿美元。货物贸易逆差累计11397.17亿美元，同比增加443.95亿美元。从前11个月的数据推断，2025年美国贸易逆差将创新纪录。

以印度、越南为例，在关税重压下，这些美国主要贸易伙伴的对美出口额反而有所增长。2025年11月，美印尚未签署贸易协议，美国仍对印实施高关税。但这丝毫不妨碍印度对美双边贸易一边倒的格局。2025年前11个月，印度对美出口额为954.64亿美元，同比增长19.3%；印度从美进口额为420.10亿美元，同比增长9.6%。印度对美出口增速是从美进口两倍，金额则是后者两倍多。同期，越南对美出口额同比猛增40.5%，达到1753.05亿美元，净增505.58亿美元；而美国对越南出口额只增长16.1%，达到140.66亿美元，只占从越南进口额的8%。

02.

美国未能阻止中国和其他主要贸易伙伴对全球出口的增长

2025年前11个月，美国从中国进口额同比大幅净减1139.13亿美元，但从中国以外其他来源进口额合计净增2624.09亿美元。有意思的是，美国从中国进口下降，但从其他国家的进口在上升；中国对美出口虽减，但对其他主要市场出口同步增长。显然，美国既没有降低进口依赖，也无法阻挡中国出口增长。

2025年12月9日，在江苏省苏州港太仓港区，“港荣”号甲醇双燃料动力滚装船在装载出口汽车（无人机照片）。新华社发（计海新摄）

按照美国官方统计的2025年前11个月数字折年率，2025年对中国出口额减少1242.69亿美元，但从其他市场进口额合计增加2862.64亿美元。据中国海关统计，2025年对美出口额减少1046.06亿美元，但对其他市场合计出口额增加2992.57亿美元。

换言之，其他市场对美出口额大幅增长，它们从中国进口额也同步增长，两者数额非常接近。其中有无供应链关系，值得进一步研究。但至少两个事实是，第一，美国对中国的极限关税打压仅仅带来贸易的转移；第二，中国对全球出口额并未受到实质影响，全年增长5.5%，与特朗普二期前2024年增幅的5.9%相差不多。

此外，美国关税政策虽然严重打击了德国和日本对美出口，但两国通过扩大对其他市场的出口，仍实现了整体出口额的增长。德国联邦统计局发布数据显示，2025年德国与美国贸易额为2416亿欧元，较前一年下降约4.4%。同期，德国对华贸易额达2530亿欧元，较前一年增长约2.7%。2025年中国再次成为德国最大贸易伙伴。同样受汽车等关税影响，2025年日本对美出口额下降4.1%，但全年出口总额创历史纪录，达到110.45万亿日元，比上年增长3.1%。

03.

“对等关税”并没有给美国带来制造业回流

根据美联储今年1月发布的工业生产和产能利用率月报(IPCU-G17)，美国制造业去年12月的指数为97.4，甚至低于基数年2017年（100.0）。最突出的是汽车制造业。前11个月美国汽车及零部件进口同比大幅下降11.0%，但出口也下降9.9%。四季度美国乘用车及轻卡产量比三季度下降9.1%。由此可以看出，那些加征关税幅度高的行业，其国内产出反而出现明显下滑。

04.

“对等关税”给世界带来的影响相对有限

上世纪30年代美国依据《斯穆特—霍利关税法》大幅提高进口关税，使得1930-1933年期间世界进出口贸易惨遭腰斩。一年前，不少权威机构援引这一历史经验，预测世界经济和世界贸易将遭受重创，但这一情形最终并未出现。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2026年1月19日发布的最新一期《世界经济展望》，2025年和2026年全球经济增速总体与2024年持平。其中，2025年的实际增速较半年前预测上调0.3个百分点，2026年的预期增速上调0.2个百分点。

报告指出，人工智能领域投资的强劲增长以及各国采取的相应政策性对冲措施，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单边关税带来的负面冲击。2025年世界贸易量预期增长4.1%，较2024年增速提高0.5个百分点，反映出需求回暖，但预计2026年增速将放缓至2.6%。

另据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去年12月发布的报告，2025年全球贸易额有望突破35万亿美元，同比增长约7.0%，增速较2024年的3.3%提高一倍以上。

上述两份报告均指出，2025年，特朗普政府对全球加征单边关税的结果，并未导致世界贸易显著萎缩，全球贸易增速反而出现了小幅回升。

05.

“美国优先”的世界贸易新规则、新秩序不仅没有出现，美国自己反而逐渐被边缘化

首先，美国与主要贸易伙伴进行的双边贸易协议谈判，目前仍面临很多不确定性。比如，欧洲议会极可能不批准美欧贸易协议。部分协议主要是美方纸面上的胜利，在执行层面存有巨大现实差距。比如，要求印度从美国进口5000亿美元的产品，显然不着边际，因为印度每年从美国进口只有500亿美元左右。美国还要求欧盟在三年内购买价值7500亿美元的美国能源产品，但2025年前11个月的事实表明，美国油气全球出口额只有1665.07亿美元，比三年前同期还少322.07亿美元。美国并不具备在短期内大幅提升出口规模的能力，因此对其他国家提出的所谓要求，只是特朗普政府对国内选民交代的表演。

其次，按照世界贸易组织（WTO）统计，截至2026年1月，全球共有约380项有效的区域贸易协定，多边与区域合作仍是推动国际贸易的主流。其中，美国参与的数量有限，只有14个，反映出美国在全球贸易一体化中的角色并不如某些主要国家或地区。

2025年9月28日，西部陆海新通道班列在重庆鱼嘴站等待发车（无人机照片）。新华社记者 唐奕 摄

第三，美国单边关税和霸凌政策，加速了世界许多主要国家和地区推进排除美国的区域、双边或多边贸易合作。中国与东盟、阿盟的自由贸易协定进一步升级，南南合作出现新动力。欧盟与印度达成有历史意义的贸易协定，与加拿大、南共体的自由贸易协议谈判也在积极推进，还与CPTPP正式启动贸易与投资对话机制。加拿大也在多个方向推进贸易协定。这些态势恰恰印证了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亚当·波森的预示：“世界正在抛弃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