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儿子换血，这位富豪每年花200万美元抗衰
2023年，这位美国硅谷的亿万富豪曾因与17岁儿子进行“血浆置换试验”，引发热议。有人批评他的抗衰实践对科学几乎没有实质性贡献，只是在博眼球。他却认为自己对人类健康所做的贡献比世界上其他任何人都多。如今，他每天服用40粒抗衰药丸，每年在抗衰上投资200万美元。去年8月起，他在小红书平台开始发帖，分享他的抗衰老试验。
为何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试验对象进行抗衰测试？每年在抗衰上耗费巨资是否值得？围绕相关问题，日前，布莱恩·约翰逊接受了《中国新闻周刊》的视频采访。
布莱恩·约翰逊接受《中国新闻周刊》视频采访。图/截图
“‘激进’是时代背景下的相对概念”
《中国新闻周刊》：你以数字支付技术起家。2013年，你以近十亿美元出售旗下移动支付应用公司后，本已可以将重心从事业转向生活，却在2018年突然启动抗衰计划。这一转变的思考过程是怎样的？
布莱恩·约翰逊：这一转变源于我认为我们可能是第一代“不会死”的人。如果你回顾历史就会发现，当莱特兄弟第一次飞行时，用当时已有的技术制造一架飞机是可能的。有时候，人类会对可能发生但当代人看不见的事情产生洞察力。鉴于当前技术进步的速度，我们可能是第一代能从根本上延长自身寿命的人。
《中国新闻周刊》：抗衰过程中，你为何选择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试验对象进行抗衰测试？你是否对此产生过恐惧？你在社交平台公开自己的所有器官监测数据，是否受到过隐私保护方面的困扰？
布莱恩·约翰逊：我对自己进行抗衰试验时，很多人认为我面临危害健康的风险。我提醒他们，当他们吸烟、饮酒、不按时睡觉或者吃垃圾食品时，可能面临比我更大的风险。
我选择做一个公开试验，并公布了所有数据，这样人们就可以仔细检查我的工作。人们的信任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的数据是真实的，所以我不介意分享我的数据。我分享有效的东西，也分享无效的东西。这不是为了数据好看，而是致力于科学的方法。
布莱恩·约翰逊2018年、2023年、2024年的容貌对比。图/受访者提供
《中国新闻周刊》：你的抗衰计划看起来比较激进，想要快速有成效。为什么你会选择这种抗衰模式，而不是慢节奏抗衰？
布莱恩·约翰逊：首先，“激进”是一个时代背景下的相对概念。例如，1876年，人类发现了能引起感染的细菌。当时，如果你是一名医生，你相信细菌能引发感染，你就会选择在手术前洗手。实际上，你做的是正确的，但在那个时代下，你可能会被视为是“激进”的。我想说的是，虽然布莱恩·约翰逊2025年会被认为是“激进”的，但布莱恩·约翰逊在2030年可能是一个正常人。
与你说的快速见效相反的是，我的大部分抗衰手段都是见效缓慢的，比如睡个好觉，注重营养饮食。事实上，大多数人和我交流时都透露出，他们想要快速的方法，他们想给自己注射肽和干细胞。这时候，我通常会告诉他们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健康来自按时睡觉、坚持锻炼和吃营养丰富的食物。所以，我可能走了最慢的路，因为要花很多功夫才能维持健康的作息、运动和饮食，这是非常艰巨的工作。
《中国新闻周刊》：自2021年起，你每年在抗衰上耗资200万美元投入“蓝图计划（Blueprint）”。这些钱主要用在哪些事项上，你如何权衡投入是否值得？
布莱恩·约翰逊：我的目标是成为世界上最健康的人。我想我做到了，我分享了80多种预测寿命的生物标志物数据，包括我的骨密度、DNA和血糖。我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生物标志物数据，所以我试图传达“健康可以量化”的理念。就像奥运会给游泳运动员、跳水运动员颁发奥运奖牌一样，在“蓝图计划”里我们也可以设置类似的奖牌。我想为健康和长寿领域创造一个新的竞争类别，所以我认为这项投资是成功的。
“任何人都有机会证明我错了”
《中国新闻周刊》：你此前公开表示，你拥有38岁的心脏、28岁的骨骼、18岁的膈肌，以及世界上最慢的衰老速度。这些数据是如何评估出来的？
布莱恩·约翰逊：这些数据确实如此。我试图传达一个想法，即人类可以拥有比实际年龄更年轻的生物年龄。生物年龄可以用数百种指标来衡量，每个人的眼睛、皮肤和心脏都可以有不同的年龄。我在为我的多个身体部位监测生物年龄，然后向公众公布我的生物年龄分布情况。
举例来说，我们都知道血糖是身体健康的基石。我的血糖水平是5.06毫摩尔/升，这意味着我的身体状况超越了18至25岁人群中90%的人。另一个例子是我的骨密度，通常情况下，从30岁开始，人类的骨密度会随着年龄增长不断下降。但我今年47岁了，我的骨密度却超越了99.8%的人，比任何年龄段的几乎所有人都要好。我有一个非常大的医务人员网络，我们会在医院、住所等地进行生物年龄测试。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说：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你怎么能断定自己是衰老速度最慢的人？事实上，我已经这么说了3年，并公开分享了我的多项生物标志物数据。世界上任何人都有机会证明我错了，他们只需要分享自己的数据。但目前没有人像我一样，分享全身80多项生物指标数据。
《中国新闻周刊》：你认为在你尝试的所有的抗衰方法中，哪种方法对降低生物年龄、保持身体健康帮助最大？
布莱恩·约翰逊：我觉得是睡眠。当一个人睡得好了，他会有力气锻炼。所以，睡眠是所有事情的基础。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疗法，比如我做的高压氧疗法和桑拿，这些都对降低生物年龄很有帮助。但你不能用桑拿来弥补睡眠不足。但遗憾的是，现在大多数人都追求一些“花哨”的方法，忽略基础事情，因为基础事情往往是难坚持的。
我近6个月监测的平均睡眠时长是每天8.5小时，这样的睡眠时长已坚持了5年。我想我们都知道睡眠很重要，但世界范围内有一种新兴观点认为，睡得不多显得很酷，你可以向人们吹嘘你只需睡几个小时。人们认为不睡觉是一种浪潮，但这真的违背了健康的规律。
对于高质量睡眠的营造，有几件事情是重要的。一个是睡前的静息心率，心脏每分钟跳动的次数对你的睡眠影响最大。所以，要做一些事情降低你的静息心率，比如睡前30到60分钟关掉手机屏幕，远离不断滚动的社交媒体。此外，如果你想喝咖啡，一定要在一天当中的早些时候摄入，而不是临睡觉前。
《中国新闻周刊》：2023年，你曾与17岁的儿子进行“血浆置换试验”。你为什么会想让儿子也加入试验？置换过程中身体出现了哪些反应？有观点认为这种血浆置换方式是违背伦理的，你对此如何看待？
布莱恩·约翰逊：我开展“血浆置换试验”一开始是为了我的父亲，因为我的父亲出现了认知能力下降。美国的一些研究表明，血浆置换对减缓认知能力下降有效果。当时，我告诉我的父亲，我愿意与他进行部分血浆置换，以帮助他缓解认知能力下降的问题。我的儿子当时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说“如果你愿意，我也愿意”，于是我们把它变成了一个家庭试验。
通过血浆置换试验，我的父亲的衰老速度相当于降低了25岁，他当时的年龄是71岁，置换后的衰老速度相当于一个46岁的人。这大大改善了他的健康和认知能力。
有些人认为“血浆置换试验”是违背伦理的，但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捐献血液、肾脏，这本质上与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非常相似。
《中国新闻周刊》：你在社交媒体上提到，每天会将饮食严格控制为1977卡路里的素食。这样的饮食结构是如何设计出来的？此外，听说你每天服用40粒有助于抗衰的药丸，为什么要服用这么多药丸？你会定期监测服用药丸后的身体变化情况吗？
布莱恩·约翰逊：我的饮食设计遵循科学证据。实际上，当前我每天的卡路里摄入已从1977调整为2250。人们都知道限制卡路里摄入对健康有益，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在尝试一项新的试验，通过测量一系列指标，观察每天摄入2250卡路里会对我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我们发现结果没有什么区别，我的健康状况和摄入1977卡路里时一样好，所以我们决定维持热量摄入的增加。
团队几乎每天都在监测我的身体状况。我们查阅了很多科学文献，了解哪些药物成分有助于减缓衰老和逆转衰老损伤，然后对其进行排名。我们进行的每一项试验都是道德的、科学的，是由数据和测量驱动的。我想很多人不明白这一点，他们看到我每天服用40粒药丸，就认为我是一个疯狂的人，做着非常奇怪的事情。我能理解这种观点，但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是世界上最科学的实验，与长寿有关。
布莱恩·约翰逊四天内摄入的所有食物。图/受访者提供
《中国新闻周刊》：对于目前市场上各种各样的抗衰产品和技术，你如何辨别其有效性和安全性？你认为当前抗衰领域面临的最大技术瓶颈是什么？
布莱恩·约翰逊：这正是我们在做的，在辨别抗衰产品和技术有效性方面，我想我们已成为世界上最好的。例如，高压氧疗法是人们用于治疗急性脑损伤和某些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方法，但没有人真正从抗衰老的角度来解释它。我想我比世界上任何人更懂得如何衡量自己，我在一个房间里做了60次高压氧疗法治疗。我试着接受这些疗法，通过亲身体验告诉人们值不值得做。
当前，市面上的大多数抗衰产品都没有实际的抗衰效果，但它们会向消费者宣称有抗衰功效。对于消费者该如何选择合适的抗衰产品和技术，我的建议是自己去试，而非道听途说。
现在，我们已非常了解如何减缓衰老。最大的技术瓶颈可能是，我们需要找出逆转老化损伤的技术。从分子角度看，我作为一个47岁的人，如何才能让我的器官达到18岁？我们需要明白身体运行的规律，以及如何逆转身体器官的时钟。
进行脸部脂肪转移后，布莱恩·约翰逊出现了严重过敏反应。图/受访者提供
《中国新闻周刊》：抗衰过程中，有没有令你印象深刻的一次困难时刻？
布莱恩·约翰逊：当我每天将热量摄入控制在1977卡路里时，我变得非常瘦，掉了很多体重，脸上也失去了很多脂肪。所以，我在脸部做了脂肪转移来重建脂肪，但当我这样做的时候，我产生了严重的过敏反应，我的脸“爆炸”了。这件事情提醒我，任何试验都可能会出错。我需要保持一个好的心态，并允许这一切发生。
“我所做的事情成本很低”
《中国新闻周刊》：你认为抗衰老的核心目标应该是什么？
布莱恩·约翰逊：我认为抗衰的核心目标应该是“不死”，生命是一份珍贵的礼物。为了达成这一核心目标，健康是一个非常实用和明智的解决方案。
事实上，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每个人都会走向死亡。但通过一系列抗衰老措施，可能延长人类的整体寿命。未来人类或许能活150年甚至200年，但目前没有人知道。我不想试图预测这一点，我需要做的只是分享信息、帮助别人，我只谈论自己正在试图做的，我努力做到值得信赖。
《中国新闻周刊》：你此前公开表示“抗衰不是少数人的特权”，但你的抗衰方案看起来成本很高，这似乎与普惠存在矛盾。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布莱恩·约翰逊：这其中有一定的误解。我的抗衰方案之所以昂贵，是因为我必须每天进行大量测量，并聘请科学家团队进行专业研究。但我所做的事情实际上成本很低，例如准时睡觉。如果你的吃饭时间与睡觉时间隔太近，心率会上升，睡眠质量会下降。如我所说，按时睡觉不会花你的钱，我所谈论的大多数事情实际上都是免费的。我展示出来的花销之所以很多，是因为我在帮助他们理解背后的科学。
《中国新闻周刊》：有观点认为，你的抗衰实践对科学几乎没有实质性贡献，只是在博眼球。你有何回应？
布莱恩·约翰逊：这其实完全取决于人们如何构建我，大多数人喜欢极端的头条新闻，所以他们在极端地构建我。但简单来说，我为人类健康所做的贡献比世界上其他任何人都多，我免费分享所有的数据，并指导人们科学抗衰。我想我已经澄清了很多次，但人们还是不相信。这些人不够了解我。
《中国新闻周刊》：下一步，你在抗衰赛道上还会有哪些新的目标和计划？
布莱恩·约翰逊：接下来，我想更频繁地来到中国。我在美国待了很多年，分享了我学到的很多东西，我想在中国做同样的事情。中国人喜欢健康长寿，所以我觉得大家会期待跟我一起学习抗衰相关的知识，一起改善我们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