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鸨到制片人:她嫁名导,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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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华小妹

她是《铿锵三人行》史上最彪悍的嘉宾。

主持人窦文涛直言:“见到她,我肝儿颤!”

她是纪录片导演徐童一眼相中的千里马。

徐童说:“小雁,她跟别人不一样。”

走过南,闯过北,当过老鸨,进过监狱,她是大众眼中有污点的人。

但随着纪录片《算命》问世,观众看到了中国最底层的流民世界,也爱上了这个敢爱敢恨的江湖女子。

初识唐小雁,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水浒传》里的孙二娘,嫉恶如仇,但十分讲义气。

江湖气是唐小雁身上的标签,凡是见过她的人都说她很“混”,这一点唐小雁自己也认可。

“我17岁被拖到树林里强暴,22岁又被通缉犯带到小胡同,当时他拿刀指着我,我能怎么办?”

略带质问的口吻,唐小雁倔强地反问,“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那个情况下,你没得选,不仅没得选,你还得把人伺候好了,不能露怯。只有你表现出不在意,人家才能放你走。”

观众看完之后并没有指责她的“软弱”,相反,大家都很赞同她的话。

“男女力量悬殊,能怎么办?而且,人家手里还有刀。”

“没办法,这种情况只能认栽。”

“该被谴责的不应该是女孩子,而是那个应该被化学阉割的通缉犯。”

底层人,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你要工作,你要生活。

后来唐小雁尝试了很多工作,但要么人家嫌她没文化,要么她嫌人家给的工资低。

在这条相互选择的道路上,大家背道而行,逐渐成为了两条平行线。

做不了正经的工作,唐小雁就去干偏门,来钱快,挣了不少钱。

“做这一行就是为了钱,钱赚得差不多了,我就想撤,谁不想过正常的生活啊!”

唐小雁决定急流勇退,撤的时候她还带走了一个姐妹。正好这个时候有个大哥拉她去南方做生意,她就带着姐妹一同去了南方。到了之后,她傻眼了。

她也想回去,可是多年的积蓄都投到了这一次的生意里,回去能干吗,也只能重操旧业。两条路,结局差不多,唐小雁懒得挣扎。

可当时那个大哥没看上她的姐妹,竟要直接卖去中兴街。唐小雁当场拒绝,人是她带出来的,谁也动不得!

一番争执后,老大哥妥协了。唐小雁开始在珠海干按摩店,脚踩法律的红线,每天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

她说:“反正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呗!”

在珠海干了没多久,她就回了燕郊,继续干着按摩店。如果没有遇到那个男人,她的一辈子也就如此了。

辗转风尘,颠沛流离。

那段时间,唐小雁生意不好,感情受挫,跟朋友还闹了矛盾。当时她就觉得自己的命怎么那么不好,于是想去算算命。

经过打听,她得知河北燕郊有一个残疾的算命大师。民间有一句话,“算命的,大都五弊三缺”。

当时她就觉得这位老先生信得过。

赶到老先生的住处,坐在炕头上,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斯斯文文的男人,他与脚下的这片土地格格不入。

给了生辰八字,报了名,唐小雁坐在炕头上等待。期间与男人对视了两眼,男人只是尴尬地笑笑,没有其他的举动。

片刻之后,老先生给出了解语。

别人该她账,她不好意思要;生气时别人说两句好话,她就会被哄回来。家里的父亲病重,也是她给钱照顾,甚至她为了给父亲治病,她把这些年积攒的首饰都当了。儿时没少挨打骂,如今却要扛起重担,原因还是太过心软。

听完,唐小雁连连点头。

前事算得很准,唐小雁对这位算命先生充满了期待,可没想到老先生给了她当头一棒:你就是孤单命。

回想自己坎坷的情史,唐小雁笑得有些尴尬。得知破局的方法是改名,唐小雁欣然同意。离开后她在门口点了一支烟,刚刚坐在里面一言不发的男人走了出来,竟与她聊起了家常。

她得知男人名叫徐童,住在这里三年了。徐童问她是做什么的,她很爽快地回答,“开按摩店的”。

原以为他们的聊天到此为止,唐小雁已经做好了打道回府的准备,可徐童却询问能不能去她的按摩店看看。唐小雁自然不介意,想看就看,于是她把徐童带回了自己的按摩店。

● 唐小雁和徐童

说来也巧,她当时有个追求者叫苗震东,是当地的无业游民,还总是来按摩店闹事。唐小雁已经不是20岁的怀春少女,她一眼就看穿了男人的目的,不就是图个“免费炮”,于是直接拿出棍子准备把人轰出去。

但苗震东扒着门,死活不走,双方在门口纠缠对抗,最后唐小雁把苗震东头打漏了,后者去医院缝合了五针,这场闹剧才算结束。之后唐小雁丢给他两百块钱,让他滚。

这一幕被徐童用摄像头记录下,她从未见过如此泼辣的女子,但她有什么错,她只是在捍卫自己的权益。

他们一来二去成为了朋友,几天后徐童去云南参加颁奖典礼,但是那边典礼刚结束,他就接到了唐小雁的求救电话。因为被举报,唐小雁被关进了局子里,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徐童立刻买了当天晚上的机票,然后把车子抵押,拿着七万块钱把唐小雁捞了出来。

● 唐小雁和徐童

她说:“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答:“我不要你的命,我想要你的脸。”

徐童随即解释道:“我想拍摄一部纪录片,希望你能出镜。”

唐小雁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男人是个导演。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唐小雁信守承诺。“人家都不要我的这条命了,借个脸又有何妨?!”

2009年,纪录片《算命》横空出世,它以中国传统小说章回体的形式描绘了河北燕郊的游民群像,而唐小雁则是第一回出场的人物。

唐小雁凭借纪录片《算命》,获得了中国独立影像年度展的真实人物奖。

获奖当天,她仍然不掩藏身上的江湖气。

她说:“感谢电影节给我颁奖,你们太有眼光了,你们这个奖颁对了!只有我们这帮人才能奉献我们的隐私,让你们这些导演拍。要不你们拍啥去?喝西北风去吧!”

从此,她的人生揭开了崭新的一页。

不再做按摩店的老板,她开始跟随徐童拍摄,走进不同流民的生活。当时徐童找不到合适的素材,她便推荐了自己的父亲,已经80岁高龄的唐希信。

这部纪录片就是后来斩获多项大奖的《老唐头》,它道出了东北老人唐希信迂回曲折的一生。

唐小雁全程参与其中,跟在徐童的后面她学到了如何调摄参数,如何安置机位。徐童是个文人,他不擅长跟流民打交道,这些都是由唐小雁出面解决的。

《老唐头》的成功也给了唐小雁坚持走下去的勇气,她开始独自扛起镜头拍摄,并参与到后期的制片当中。

2014年,唐小雁的名字出现在纪录片《挖眼睛》片尾。

这部纪录片讲述了一个名叫二后生的青年,因为与有夫之妇情投意合,而被对方的老公挖去双眼,从此漂泊在内蒙古一带。他将自己的经历写成了歌,红及内蒙古晋北地区。

但是在最初拍摄纪录片的时候,二后生对外人表现出极大的抗拒,甚至百般刁难。不过凭借唐小雁的高情商,他们最终成功说服了二后生参与拍摄,这才向观众展示出这个“以死延生”的故事。

同年,她和徐童一起登上了《铿锵三人行》,成为了那个让窦文涛“肝儿颤”的女人。

通过这档节目,更多人爱上了这位直率的东北虎妞。

她从不认为做按摩妹是对的,因此直接拒绝了当时想走“偏门”的女大学生。

导演徐童也说:“人是在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做那些事,这是一个社会原因。而且流民身上还有一个特点,他们更多的是归结为命运不公,归结为自身文化水平不高,他们很少思考社会方面的原因。”

窦文涛表示认可:“是的,文化很重要。有了文化,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就不同了。”

面对爽朗的唐小雁,窦文涛忍不住探究她的爱情观,毕竟《算命》第一回中老先生就指出了唐小雁是孤单命。

唐小雁答:“早就不相信爱情了,太假了!基本上没有什么爱情,哥们朋友才是真。好的,那才能成为朋友,不好的,那就是敌人。”

曾经奔着“感情运”去的姑娘,经过沧桑的岁月,已经不再相信爱情。因为她见过了各式各样的男人,并在这个过程中被击碎三观。

在唐小雁的眼中,男人可以一边腻腻歪歪地叫你老婆,同时不耽误他与另外一个女人朝云暮雨。纵然有清醒的认知,因为她们赚的是这种钱,但也本能地瞧不起这种男人。恰巧,她身边有很多这样的男人。

后来,离开了她原先所处的“小社会”,进入了更广阔的天空。她开始参与电影的制作,开始结交更多有深度的朋友,她的观念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或许,她不该以偏概全。

这其中少不了徐童导演的功劳,她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务实,可靠以及他对艺术的执著追求。

她曾在纪录片中直言:“我很孤独,我需要安全感。”

后来,她和徐童导演合作了电影《三个十年》,在电影开机合照中唐小雁成为了妥妥的C位,她左边坐着段奕宏,右边坐着徐童导演,笑得阳光灿烂。

今年1月,50岁的唐小雁突然公布了婚讯,结婚对象,是徐童。

“重磅消息,我终于攀上高枝了,并且得到公公婆婆的认可,得到二老的祝福。”

这个消息令外界震撼,但同时又让人觉得,一个传奇的故事,终于有了完满的结局。

也许从拍摄《算命》那时起,两人就开始了一生的羁绊,徐童说,“这就是命运”。

有人说,唐小雁和徐童的爱情,是一出“救风尘”。两个不同阶层、不同世界、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但事实上,唐小雁并不需要别人拯救,她是在无数次的摸爬滚打中,实现了自我救赎。

在浴火重生之后,那个孤独的灵魂,遇到了另外一个相似的灵魂。

她和徐童,更像是一对行走在江湖的战友,互相慰藉,也互相成就。

千帆过尽,他们陪着对方渡过低谷,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模样,也携手同行攀登到顶峰。

这个蒲草般坚韧的江湖女子,终于找到了她寻觅半生的“安全感”。她不必再去找算命先生开解,因为她靠自己,实现了逆天改命。